“5点到7点” (原文为法语,专指下午5点到7点携带情人参加的茶点聚会)这个词组所包含的不仅是一两个小时的幽会,而且是婚姻和生活的全部哲学。它既表示从下午5点到7点一段非常放松的黄昏时间,陈规俗套的约束被抛之脑后,情人尽情享受相互的陪伴;也表示法国的理性主义战胜了比较烂漫的、不太现实的白头偕老的理想主义。它是属于特殊的两个人的特殊的两个小时,于是— —原谅我用一个比较粗俗的双关语——二加二等于情欲。
5点到7点是悠闲、快乐的两小时,是疲惫的已婚男人和情人光明正大地放纵自己的时间。一个非常法国化的观念,但不同于我们可能提到的其他法国观念— —比如雅克·德里达的解构理论或者吃早餐时把面包泡进热巧克力。“解构理论”传播的范围显然要广阔得多。然而,巴黎仍然是“5点到7点”的精神家园。
一个深谙此道的男人告诉我,他最近在巴黎呆过,这一作风仍然存在,而且有这种作风的人不在少数。他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他自己……?他摇摇头并开始解释。大约7点差一刻,他在房间里换衣服,准备外出的时候,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四处传来热水管的流水声和淋浴声,就像大合唱似的。这可能是幸福的夫妇打扮得整洁漂亮,准备出去过夜生活?可是,结婚的夫妻并不需要住旅馆。而且,他住的这个旅馆有一个悄悄地给客人特殊的“白天优惠价”,看来也不会有一般游客经常入住。因此,凭着他的观察力和福尔摩斯般的推理能力,他猜测这是一家仍然给大量“5点到7点”的约会情人提供房间的旅馆。
“5点到7点”基本上是中产阶级的作风。它是在下班之后,回到传统的家庭生活、享受天伦之乐以前的一段懒洋洋、无精打采、神秘诱人的时光。对于劳累了一天的商人、办公室雇员和银行职员,5点钟下班后的两个小时是一个罪恶和快乐混杂的芳香小天地。人们希望太太们也可以享受这种自由。比如,她们可以利用这两个小时,接受一个贫穷却热情洋溢的艺术学院的学生的殷勤,这个学生可能是她最近到画廊的时候偶然认识的。
对于19世纪的贵族,调情和风流的时间更像“5点到5点”。他们风流快乐之后坐车回家已经是黎明时分,然后美美地睡上一天,下午3点钟起床,享用香槟“早餐”,然后又开始四处寻欢作乐。这种生活在你看来可能非常糟糕,但这是很多左拉1880年的小说《娜娜》的主人公娜娜的崇拜者追求的生活方式。
《劳拉》,1878年,亨利·格维克斯。“劳拉”是一部小说及其女主角的名字。这个画面无可挑剔地表现了缠绵后的郁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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